关于共封装光学(CPO),2026 年上半年业界还在争论「能不能做」。到了下半年,争论的重点换了:能做,但测不过来。
英伟达的 Quantum-X Photonics InfiniBand 交换机已在 2026 年初开始出货,Spectrum-X Ethernet Photonics 于同年 8 月进入全量产。产品在线上了,卡点在产线后端。
先看一组被打过架的数字
摩根士丹利 10 月初的一份供应链调研里,出现了一个让市场回调的细节:投资者担心台积电的 PIC(光子集成电路)供应量会从先前预期的 6000 万颗下调到 3500 万颗。台湾 CPO 供应链因此过去一个月出现回调。
大摩的结论是「预期已充分重置」,并给出了自己的测算:即便台积电 EIC/PIC 混合键合良率达到 95%、下游组装良率只有 30%,2026 年可用光引擎出货量仍可达 1700 万至 1800 万颗,足以覆盖 5000 台 NVL576 等效 scale-up 交换机,以及 20 万至 25 万台 Spectrum scale-out 设备。
这里要留意分母。6000 万和 3500 万说的是台积电 PIC 的产出量;1700 万至 1800 万说的是经过封测筛选后的可用光引擎。中间那个 30% 的下游组装良率,就是全部损耗所在。两个数字不矛盾,它们隔着一道良率闸门。
行业里流传的另一组数字更零散:传统可插拔光模块的量产良率能到 94%,而 CPO 光引擎中试线的综合良率只有 60% 到 70%。这两个数字的分母是不同形态的产品,放在一起比只能说明「共封装比可插拔难得多」,不能推出具体的产能结论。
难在哪:一个精度单位的错位
大摩把测试环节拆得很细,问题一目了然。
测试要把光纤对准片上的耦合器,容差在亚微米到数微米之间。单模光纤芯径的截面积,只有硅波导的几百分之一——微小偏移就会让插入损耗大幅跳升。这是纯机械精度问题,也是纯人工问题。
更麻烦的是热。环形调制器的共振频率随温度变化,而 SOI 晶圆埋氧层的导热系数比硅低约 100 倍。散热路径本身就不好走,温度一飘,光学参数跟着飘。
还有一处结构性错位:电气探针卡的精度是几十微米级,光学对准是完全不同的精度量级。一套设备、两种精度要求,产线上很难用同一套自动化方案覆盖。
至于测试标准,目前 PIC 的插入损耗、偏振相关损耗、响应度、串扰都没有统一口径,连接器设计还因客户而异。没有标准,自动化就无从谈起。
测试被拆成了五段
大摩给的测试插入框架,大致是这样分层的:
| 阶段 | 位置 | 测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Insertion 1 | 晶圆级 PIC 测试 | 光功率、插入损耗、暗电流等核心光子元件缺陷 |
| Insertion 2 | SoIC 键合后晶圆级测试 | EIC 键合到 PIC 晶圆后的调制效率、接收灵敏度、EO/OE 转换 |
| Insertion 3 | 切割后光引擎级测试 | 误码率、眼图、抖动、功耗、热行为,筛出已知良品光引擎 |
| Insertion 4 | ASIC 与光引擎共封装后终测 | 增加光学接口的联合测试 |
| Insertion 5 | 系统级测试(SLT) | 整机层面验证 |
Insertion 2 被认为是全流程中最难的一环——这个阶段的光学耦合对振动、温度、晶圆翘曲都极度敏感。
价值量随之往后移。有测算认为,单颗光学引擎的封测价值量如果包含测试,会超过 60 美元;日月光投控的前沿先进封装营收预计在 2027 年达到 90 亿美元。设备端也有人在接单:万润切入六轴自动耦合与点胶设备,旺矽与鸿劲分别在晶圆级探针台和高功率温控分选机上拿到订单。
国内选了另一条路
国内算力系统受制于先进制程与封装,走的是近封装光学(NPO)而非 CPO。
华为在 2026 年全联接大会上发布了昇腾 960 超节点,用的是自研 NPO 光引擎 Hi-ONE,单模块总容量 7.2T,光引擎距主芯片约 5 厘米,只有这一段靠铜连接。华为给出的对比是:用 5500 个 Hi-ONE 替代原本需要的 4.8 万颗 800G 光模块,功耗降低超过 550 千瓦,系统可用度达到 99.8%,可扩展至 4096 卡。
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在会上解释过取舍:CPO 的铜连接约 5 毫米,NPO 要约 5 厘米,但 NPO 成本低近 40%,且光引擎出问题时可以单独更换,不必连带报废 AI 芯片。他预计未来两三年内很难有其他厂商做出同类方案。
这个判断在工程上说得通:在良率和维护成本没有解决之前,把光引擎从芯片封装里拿出来,反而是更务实的选项。 而 SemiAnalysis 等机构的预测是,CPO 的大规模量产可能推迟到 2028 至 2029 年。
参考来源
- 腾讯新闻(转摩根士丹利研报),《重新审视 CPO 及其测试/封装供应链》,2026 年 10 月 9 日,https://news.qq.com/rain/a/20261009A0BXYT00
- 雪球,《CPO 规模化的卡点已转向封测与光电测试》,2026 年 10 月,https://www.xueqiu.com/9765902096/411814099
- 雪球,《增速破 200%,CPO 开启超级周期》,2026 年 10 月,https://www.xueqiu.com/5409968372/411364220
- 搜狐(华为全联接大会 2026 报道),《华为发布全球首个采用 NPO 的超节点——昇腾 960 超节点》,https://www.sohu.com/a/1085457341_100144717
- PixelsTech 转 ijiwei,《华为称昇腾在中国市场份额超过英伟达,光互连领域支持 NPO 而非 CPO》,2026 年 10 月,https://www.pixelstech.net/feed/detail/83093.html?lang=chinese
- 检索关键词:「CPO 测试 良率」「摩根士丹利 CPO 供应链」「Hi-ONE NPO 7.2T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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